第(1/3)页 夜雨缠街,绵绵密密,笼住整条老街。 面馆刚打烊,屋内灯火偏暗,四下静得能听见雨丝擦过屋檐的轻响。 赵铁生正收拾碗筷,兜里手机突兀震响。 来电陌生,没有半点备注。 他指尖一顿,划开接听。 “喂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线,像粗砂纸磨过旧木,沉、稳、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。 “小赵,是我。” 短短三个字。 赵铁生整个人直接僵住,手里碗筷轻磕台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 呼吸都乱了半拍。 他难以置信,嗓音发紧:“……周连长?” 对面沉默两秒,淡淡应声。 “嗯。” 只一字,击穿十余年光阴。 周震山。 他入伍后的第一个连长。 是那个脸上横着一道刀疤、凶起来能压垮整支连队,却会偷偷给新兵贴小熊创可贴的男人。 当年退伍归乡,从此断了联系,听说回了县城,守着一间小小卖部,安度晚年。 一别,便是半生。 赵铁生压下心口翻涌,开口追问:“连长,您怎么有我号码?” “张局给的。”周连长语气平静无波,“他说你这边出事了,撑不住,需要我来一趟。” 赵铁生喉结滚动,说不出话。 脑子里轰然翻出当年训练场的画面。 新兵连第一天,所有人慌手慌脚,他摔得满身是伤,硬扛着不吭声。 那时候周连长蹲在他身前,一边给他贴创可贴,一边淡淡开口: 「第一次都难,熬过去就习惯了。」 他熬过来了。 他习惯了枪火,习惯了生死,习惯了离别,习惯了眼睁睁看着兄弟倒在眼前。 唯独这一次,他习惯不了。 老K走的时候,他扛住了。 任务溃败的时候,他扛住了。 背负半生冤屈的时候,他也扛住了。 可现在,他扛不住。 他怕。 怕那个独自熬在地狱里的儿子,再也回不来。 赵铁生压着心底慌乱,低声问:“连长,您在哪?” 周连长的声音透过雨夜,稳稳传来: “回头,你面馆门口。” 赵铁生猛地转身。 一把拉开店门。 细密冷雨瞬间扑脸,凉意刺骨。 门口雨幕之中,静静立着一道苍老身影。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旧军装,款式老旧,边角磨得起毛,却穿得板正挺直。 满头白发被雨打湿,贴在额头,脊背微驼,脸上沟壑纵横,全是岁月刻下的褶子。 唯独一双眼睛。 依旧清亮、锋利、沉凝。 像暗夜里埋着一点星火,不大,却风吹不灭,雨浇不死。 四目相对。 积攒多年的酸涩,瞬间崩裂。 赵铁生眼眶一热,泪水毫无预兆滚落。 “连长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