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面天命 第一百二十一章 红河深渊-《星言》

    晨光穿透林间薄雾,在苔藓上投下斑驳金痕时,沉睡的森林突然震颤起来。枯枝断裂的脆响中,四道神光自东南西北同时降临——青龙的鳞爪撕开云层,白虎的咆哮震落松针,朱雀双翼卷起灼热气浪,玄武背甲上古老的符文开始流转。它们围困的中心,一团扭曲黑影正撕扯着空间裂隙,猩红河水从裂缝中倒灌而出。当四圣兽同时将爪牙刺入黑影时,整片森林的树影突然直立如剑,将嘶吼的怪物钉入沸腾的红河深处。河水瞬间凝结成血色晶石,最后一丝黑雾在晶面上烙出挣扎的爪痕。

    四位远古圣兽将来自红河深渊处的恐怖怪物利维坦重新封印,自身也陷入了永久的沉睡。为了防止这尊古神重现于世再次带来灾厄,祂们将神力注入护符之中,散落在大陆的四个角落,当出现能够得到圣兽认可的勇者之时,这些护符便能激发祂们的力量,帮助人们抵御可能复苏的利维坦。

    这是在上古时期,人类还未诞生之时,发生在这个星球上的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    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,即便封印完全牢固,四枚护符却早已开始防患于未然,将神力渐渐逸散,在潜移默化中寻找着真正合适的勇者,然后与之血脉融合。有些护符直至今日都未找到命定之人,而有些护符却早已做出了它的选择。

    比如南圣兽朱雀。

    南疆火榕城的第七个旱季,朱雀护符自沉睡中睁开了眼。它化作一枚暗红胎记,悄然烙进井边打水少女的腕间。少女只觉掌心一烫,低头时,水面竟倒映出铺天盖地的火羽——赤色长翎扫过她的瞳孔,像一声遥远的唳鸣。她惊得摔了木桶,却不知井壁深处,一道与红河深渊相仿的裂痕正渗出淡红水珠,凝而不落。护符认主的那一刻,南方封印上的第一道裂纹,无声地延长了三寸。

    少女踉跄退后,掌心那枚暗红胎记灼得她五指发颤。她试探着探头再看——井水已恢复清亮,仿佛方才的火羽倒影只是一场幻觉。可木桶滚落之处,潮湿的井台边缘,几滴淡红水珠正逆着石缝缓缓向上爬,像活物寻找出口。她伸手去擦,指尖刚碰水面,整口井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,如巨兽翻身。腕间胎记猛地一亮,映得她瞳孔深处浮起一线赤金竖纹。远处榕树无风自动,根系下的泥土裂开细纹,一缕腥甜气息混入旱季闷热的空气里。她攥紧衣角,头也不回地往寨子跑去,身后井壁上,那道裂痕又无声地宽阔了一指。

    少女冲进寨门,正撞上挑水的阿婆。陶罐落地粉碎,阿婆死盯住她腕间暗红胎记,哆嗦道:“朱雀纹……又亮了。”话音未落,寨心千年榕树骤然摇晃,树冠嗡鸣如蜂群。少女抬头,见主干裂开一道缝隙,渗出与井壁相同的淡红液体,淌落时竟凝成歪斜古字。阿婆踉跄跪地:“红河……深渊……”少女腕间胎记灼烫起来,眼前闪过一片猩红幻象——河底深处,一只竖瞳正缓缓睁开。